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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脊梁:张一伟 触摸母性的大地(节选)

2011-01-08 19:06:48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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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力量,如刚刚苏醒的花草树木,正在伸展它们的腰肢;那是一个新鲜的生命,正在破壳而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身体在发育,思想在酝酿。单薄的嫩叶,就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挺立在凛冽的岁月,经历着风霜雪雨。

沿着张一伟人生的轨迹,我们会触摸到他的真实人生履历。

追溯:家世春秋(节选)

郑淑华在炮火硝烟中,随军参加沪淞抗战,在长嫂洪希厚的劝说下拖着身孕,回到安庆生下一个男孩——他就是张一伟

江淮丘陵,黄山南麓,有一个地方叫洪家疃。因为有口大水塘,因此又得名清水塘洪。 宋元战争之后,江淮地区一片荒芜,原来富饶的土地和村庄成为残垣断壁。巢湖岸边更是野草丛生。在这种情况下,明政府下令从江南迁移了很多老百姓来到巢湖岸边。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来自江西的“瓦屑坝”移民者和从皖南迁移来的徽州家族。其中,江西移民中有张氏四大房,长房依靠黄山而居,祖祖辈辈靠农活为生,叫做“靠山张”。

到了清代,种田老汉张帮栋,养了个聪明伶俐的儿子。私塾先生看着这孩子聪明,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桂微,动员张邦栋让孩子读书。先生期望小桂微有朝一日能登科折桂,张老汉口挪肚攒供孩子读私塾,怎奈家境贫寒,全家因此熬得饥肠辘辘,孩子慢慢长大,便再也供不起他读书了。桂微学了些文化,时常帮村民写写信、算算帐,还算粗通文理。男孩大了愈发眉清目秀,村里洪家女孩看着张桂微勤劳朴实,暗里喜欢。可张家娶不起媳妇,张邦栋对儿子说:“娃儿啊,我们祖辈种田过活,你已经念过几天书,明白事理,家里还有你弟弟,这日子过得难,可穷富也得娶个媳妇,眼下还得苦熬一阵哟。”

张桂微于心不甘,为了生路编织起竹筐、竹篓,他领着弟弟桂荣,起早贪黑,挑着扁担,沿着丰乐河走村串户吆喝着叫卖。仅两年工夫,编织手艺愈发精湛,十里八村有了名气也有了积蓄,就在丰乐河镇上开了一间篾器店。知根知底的本村姑娘们,三三两两托亲带故主动上门提亲,思来想去,桂微娶了本村大户人家洪氏姑娘为妻。洪氏嫁到张家,生育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张家崇尚文化,把我国古代四位最英明的帝王尧舜禹汤,依次排列为儿子的名字。老大张本尧(即张治中),老二张本舜,老三张本禹,老四张本汤(即张文心),女儿因病无钱医治早年夭折。洪氏朴实厚道,勤俭持家、节衣缩食,用篾器店赚得的钱为孩子们找私塾老师,让渐渐长大的孩子们个个都能有了出息。转眼到了光绪30年(1904,甲辰年),桂微夫妻从一个贫苦种田人家,过度到一个自食其力的手工业家庭。这时候,老大张治中14岁,学了七年私塾,不甘心居于家乡的小天地,离家做起了学徒工,开始了闯天下的生涯。小儿子张文心刚刚一岁,还在兄嫂洪氏的怀抱中。

有一天,正在外出打工的张治中回到家探望父母,洪氏把他叫到跟前说:“孩子,你是张家长子,父母身体日渐不好了,你小弟还小,你在外做工不要忘了继续学习,有机会考个科举,也是张家的福分,全家指着望你有出息呢。”张治中看到父亲身体明显不如从前,母亲日夜操劳,气喘吁吁的身体每况愈下,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孩儿记住了,孩儿一定努力。”洪氏拉起张治中,从兜里掏出24块大洋说:“这是全家的积蓄,这个钱只能花在两件事上,一是求学路上,二是娶洪希厚为妻。”母亲将一碗酸醋和一块生姜递到儿子面前:“孩儿啊,咬口生姜喝口醋吧,这就是今后你的人生滋味。”

那一年张治中16岁,因父母指腹为婚缘定终身的,彩礼是一串二十多枚铜钱。此后,张治中先后科考遭遇变故落榜做过徒工、备补士兵和备补警察,上过战场,1909年回乡,与乳名小银子的洪希厚成婚。1915年张桂微夫妻因病相继在十天内去世,此时张治中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读书,回家短暂奔丧,一切善后都由洪希厚承持。张治中最放心不下的是不到10岁的小弟张文心,又不能带张文心读书,加之家境太贫,只好由洪希厚带着文心回娘家生活。长嫂如母,文心的衣食全由洪希厚操持。直到1921年张治中到上海大学读书,他们夫妇才得以团聚。而张治中二弟、三弟、四弟步张治中后尘,先后从戎。二弟张本舜(少将)云南讲武堂毕业,和李宗仁、朱德是同学。三弟张本禹(少将)随长兄张治中参加孙中山的护国军,芦沟桥事变爆发后参加抗战,在抗日前线牺牲了。

张治中四弟张文心,一直由长嫂洪希厚带着读完私塾。张文心恪守母亲遗训“咬口生姜喝口醋”以哥哥为榜样发奋读书,16岁开始做小工、当学徒,充备补兵,勤工俭学。在兄嫂张治中和洪希厚的帮助下,19岁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19期步科,1928年正式毕业,次年出任陆军教导队(主任冯轶裴)步兵队(队长白兆琮)少校中队长。张文心开始了军旅生涯,这年12月教导队改编为第22路军(总指挥冯轶裴)陆军混成团(团长白兆琮),他升任中校参谋长。此时,戎马生涯中,张文心结识郑淑华。这个自幼生长在济南府大户人家的女孩,学生时代受“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反帝反封建、追求民主、平等、自由,从小抗拒裹小脚,反对封建包办婚姻,并和好友胡济邦(新中国第一位女大使) 参加学生运动。1930,张治中和洪希厚看了四弟张文心结识的女孩,几经撮合后,张文心便与当时的安庆小学教师郑淑华喜结良缘。

1931年,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侵略者强占东北三省,又贪心不足虎视全中国。日本关东军为掩盖炮制伪满洲国傀儡政权的阴谋,由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串通日本上海公使馆助理武官田中隆吉,蓄谋在上海制造事端。田中隆吉与女间谍川岛芳子策划,于1932118,唆使日僧天崎启升等五人向马玉山路中国三友实业社总厂的工人义勇军投石挑衅,与工人发生互殴,田中操纵流氓汉奸乘机将两名日僧殴至重伤,日方传出其中一人死于医院。随即以此为借口,指使日侨青年同志会一伙暴徒于19日深夜焚烧三友实业社,砍死砍伤三名中国警员。1282330分,日军海军陆战队2300人在坦克掩护下,向西占领淞沪铁路防线,在天通庵车站遇到中国驻军十九路军的坚决抵抗,由此淞沪抗战全面展开。时任黄埔军校教务长兼任第五军军长的张治中虽然人在南京,却心系上海,食不知味,睡不安枕。他知道弟弟张文心奔赴了前线,心急如焚主动请缨上战场。在出发赴战前一夜,他起身推开窗户,面向故乡,内心默念:母亲,没有你的全力支持,就不会有我的今天,没有你善良正直和朴实的教诲,也没有我的今天。明天,我就要奔赴抗日前线了,即使我将战死沙场,那也无怨无悔,因为我是为国家为民族的生存而战。母亲,你若九泉有知,应为我感到欣慰。第二天在出发前,张治中交给挚友陆福廷一个信封,那是一封遗书。张治中率部参加上海的沪淞抗战,时任中央军校第10期学生第2总队总队附的张文心在最前线,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战,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为了支持张文心抗日,郑淑华只身从安庆来到上海,在炮火硝烟中,随军参加沪淞抗战。在丈夫张文心和长嫂洪希厚的劝说下,郑淑华拖着身孕,回到安庆。第二年年初,郑淑华生下一男孩。在张一伟的档案上这样写着:张一伟,193317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祖籍安徽省巢县(今巢湖市)。

1937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张一伟的父亲张文心与张治中将军一起参加了中国军队在上海地区对日军进行的大规模的战略性防御战役——沪淞会战。第二年430日,家乡巢城沦陷,日寇疯狂残酷,到处烧、杀、淫、掳,制造了巢县被杀害316人的温家套惨案。当时,巢湖各县人民痛恨日寇至极,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纷纷逃离家园;多所学校约四千余名师生员工和大批城乡难民,听说巢县籍的张治中将军时任湖南省政府主席,都想求救于他,便毅然离别亲人,结伴奔至湖南长沙和川东重庆。作为安庆一名小学教师的郑淑华,带着不满五岁的张一伟,奔波于战乱之中。

安徽省教育厅根据教育部的部署,指示集体迁往西南适当的地方继续办学。这年7月,张一伟的父亲张文心,刚刚从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十四期学习毕业,直奔中央军校长沙分校,就任军事教育科上校科长兼军士教导队队长。1939年初夏,张一伟六岁,父母将他送到重庆沙坪坝土主镇三圣宫村,居住在桂园的伯父张治中家中。父亲张文心此时却调任湖南省保安教导团上校团长。

张一伟与父母分开到大伯家,新的环境让他感到一切都那么陌生。看到堂兄张一纯,天天背着书包上学,羡慕得总是跟在堂兄后面走一段路。堂兄就读于附近的一所教会学校——德精小学(现位于求精中学内,已拆除),张一伟常常拉着年幼的堂妹张素久在学堂外玩耍,仔细倾听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

张一伟来到大伯张治中家,一切记忆既模糊又清晰。记得三四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时常抱着小一伟到大伯家串门。长沙、合肥、南京,上海,不知道跟着部队去的都是哪儿。反正是战争年代,大伯到哪儿,全家人都是跟着奔波。不管到哪儿,张一伟总能看见伯父家客厅挂着一幅画,怎么也想不明白画上的意思。一位母亲拿着一块吃的东西,还端着一碗水,慈祥地招呼着一个孩子。

晚上,张治中回来看到张一伟望着这幅画愣神:“想不明白了吧,小一伟?”轻轻拍了拍张一伟的头。“嗯,大伯,这幅画为什么那个妈妈招呼孩子啊?”一伟疑惑地问:“画上的那几个字念啥呢?”

张治中微笑着,儿子张一纯和小女儿张素久这时候也跑进来,张治中说:“素久,你给你小哥一伟说说这画的意思。一纯,你去厨房拿块姜和半碗醋来。”不一会儿,张一纯把醋和生姜拿到一伟面前。

张素久认真地向一伟说:“哥,那是奶奶,手里拿的是生姜,碗里是醋,那几个字读……咬口生姜……喝口醋。”素久抬头看着父亲,等着表扬她,还天真地说:“爸爸,我念的对吧?”张治中抱起小女儿,高兴地说:“乖,素久说得对。一伟啊,咬一口生姜再喝一口醋,知道感觉怎么样吗?”

张一伟看着那块生姜和碗里的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大伯。哥哥一纯走过来,当着一伟的面咬了一口生姜咀嚼起来,然后捏着鼻子喝了一口醋。他把生姜递给了一伟,素久小妹在一边鼓动说:“哥哥,咬吧,我哥淘气的时候爸爸让他也这么咬的。”一伟把生姜拿到手里看了看,一口咬了下去,学着一纯哥哥喝了一大口醋,辣得眼泪刷一下淌了下来。张治中和儿女们对着张一伟热烈地鼓起掌来。

洪希厚走了进来,看见张一伟的样子心疼地搂了过来,她埋怨丈夫把孩子辣得直流泪。她亲切地对一伟说:“你大伯16岁那年,拿着你奶奶给的24块银元,独自外出闯荡,还考了军校。临行前,奶奶让你大伯咬口生姜喝口醋,意思是在今后的岁月里,要能够承受所有的苦辣辛酸。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你大伯正是谨记母亲的教诲,从一个孩子成长为抗日的将领。今天你大伯的意思就是让你们也别忘记,能吃苦能尝各种滋味,才能为国家做大事有出息。”

这件事,张一伟在张治中诞辰100周年的时候,他深情地写道——

我们兄弟姐妹都知道,此画描述的是祖母教诲伯父的故事。祖母用家乡的这句格言——咬口生姜喝口醋,教儿要尝尽艰辛,历尽艰苦,才能成人立业。伯父把这句格言当做座右铭永远记在心头,成为他不畏艰难,追求光明、追求真理的精神支柱。伯父还请于右任先生把这句格言写成横匾,挂在祖母坟庄里,作永久的纪念。他常常讲:“我之有今天,是由于这句话的赐予。慈母的遗训,不但我永远不能忘,我的儿女也应该永远不忘他们的伟大的祖母,我愿我的子子孙孙都永远记住这一格言和遗训。”

从那时候起,伯母洪希厚常常看到张一伟,望着那幅画发呆,她知道侄儿开始想事儿了,该到上学的时候了。她想到她17岁嫁到张家后,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张治中都在外闯荡,她作为长媳,那时候不仅要照顾体弱多病的公婆,还要照顾小叔子们。公婆去世时,张治中仍然没能赶回来。由于家贫,年仅23岁的洪希厚只好带着不到十岁的小叔子张文心,回到娘家艰苦度日。然而,对于这些,洪希厚没怨过,没多说过什么。她在丈夫身后默默支持,成为丈夫的坚强后盾。而今,小叔子也成为一名军人,成为抗战的教官,无暇顾及孩子。都是亲骨肉,只有她做长嫂的能拉帮一把。张一伟是个懂事的孩子,六岁也该上学了,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晚上,张治中回家,洪希厚对丈夫说了让一伟读书的想法。张治中很赞同,深知战乱时期,读书常常被敌机和炮火的轰炸而断断续续,从老家大批的师生迁移,到大西南战地学校兴起,水深火热之中的孩子,多么需要读书学习啊。

这年秋天,张一伟背着书包,走进了桂园附近的教会学校——德精小学,开始了正规的学校生活。洪希厚拉着张一伟的手说:“伢子,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你爸爸也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跟我过的。他念的是私塾,没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要珍惜啊。

张一伟点点头,他望着伯母,想起随家人颠沛流离的生活,耳濡目染铁蹄下的满目疮痍,想起祖母的“咬口生姜喝口醋”家传遗训,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励志进取。刚上学不久,日本飞机频繁的轰炸,他读的德精小学,变成了一片废墟。张一伟攥着小拳头望着天空,恨得咬牙切齿,不得不转入重庆三圣宫四维小学读书。

三圣宫是一座清代庙宇,四维小学就是利用“三圣宫”的庙宇房子所建,由于日军的频繁的轰炸,张治中所在的军部指挥所搬至山洞辖区三圣宫内。张治中全家的住处和冯玉祥、郭沫若、傅抱石居所相邻。1941年初,皖南事变后张治中在三圣宫提笔向蒋介石上书,主张继续国共合作,共同抗日。

19418月,张一伟的堂妹张素久也背起了书包,他领着堂妹天天去四维小学上学。放学回家,张一伟也不出去玩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背课文、画画,他画大山画河流,还画鸽子和树下看书的孩子。堂哥、堂妹不时过来看着他的画,抢过来举过头顶,在屋子里转圈跑。这期间,一出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演遍了重庆山城,也演遍中华大地,成为一部参与者广泛、持续时间久远的经典之作和中国人民抵御外来侵略的“精神原子弹”。张一伟和堂哥张一纯、堂妹张素久,常常挤进围观的人群,看到剧中东北逃亡的难民,被日本侵略者蹂躏的情景,心里充满了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

128,寒冷的冬天和非同寻常的消息一起来临,日本侵略者为实现扩张野心,凶焰肆虐于亚洲各国,并动用飞机偷袭珍珠港,扔下了炸弹,挑起了太平洋战争。第二天,国民政府宣布向日、德、意宣战。随之而来的1942年,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先后有61个国家和地区、20亿以上的人口被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大半江山、亿万民众惨遭侵略者铁蹄的践踏和蹂躏,而旅居国外的爱国者,也纷纷回国投入到抗日的反法西斯热潮,支援国家建设和教育事业。四维小学校长,就是南洋归来的画家司徒乔的妻子冯伊湄。冯校长的女儿司徒媛也在四维小学读书,会写顺口溜和儿歌,平时和张一纯、张一伟、张素久一起玩,与他们一起念书、玩耍的还有傅抱石的儿子傅小石等。

春天来临,一天冯校长把在教室门口的张一伟和张素久叫到办公室室,递给他一本司徒媛写的战地课本《浪花》,让张一伟读着里面的儿歌:

吹起小喇叭, 哒嘀哒嘀哒, 打起小铜鼓, 得隆得隆咚, 手拿小刀枪, 冲锋上战场。一刀斩汉奸, 一枪打东洋, 不怕年纪小, 只怕不抵抗。

司徒媛看着张一伟认真的样子,鼓掌赞扬:“真是个好孩子,等圣光学校建好了,推荐你去那里读书。”

回到家里,堂妹张素久向母亲说:“因为一伟哥背儿歌《只怕不抵抗》有声有色,冯校长表扬了他。”乐得洪希厚何不拢嘴,她对儿子张一纯说:“你们得学一伟这伢子那股钻劲,他爸爸就是在前线抵抗日本侵略者的。已经晋任陆军步兵上校,现在正带着他姐姐素祥和家人在皖北、河南一带抗击日寇呢。

1942年岁末,盟军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胜利,第二次世界大战出现了根本转机。人们怀着欣慰之情,步入前景光明的1943年。213,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一所崭新的学堂——圣光学校诞生了!

当日天气晴好,开学典礼庄严隆重。张一伟和同学们在大门口分班集合,随着悠扬的琴声列队步入礼堂。时任学校董事长的张治中先生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临训话,勉励全校师生。在一楼大门口的上方,悬挂着用木料制作的两个大字:圣光这是一所在经济上和人事上均不从属任何国内外的宗教团体或其他组织的学校,完全是社会资助、基督徒自办的私立学校。

在抗战最艰苦的岁月中,从教救国成为一种风尚。圣光学校虽然教师待遇不高,中小学各学科师资力量之强,在这个历史时期的中国是绝无仅有的。据圣光指引——尹任先蒙恩三十年的见证》记载:1943年开办到1946年迁离重庆,短短三年之中,甘愿舍弃别处高薪来此执教初中或小学的,竟络绎不绝。如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英国剑桥大学以及美国著名大学、中央大学、交通大学、华西大学、杭州美专、浙江大学等。英语概由以英语为母语的外籍教师讲授,更是其他学校所难以比拟的。

张一伟被推荐到圣光学校读书,学习的劲儿更足了。伯母洪希厚时常鼓励,伯父张治中也时常夸奖。因此他的堂哥一纯、堂妹素久也发愤图强,兄妹之间展开了比学习的竞赛。

张一伟自小聪明还有点调皮,有正义感,喜欢武侠小说中扬善除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某一天的放学路上,张一伟看到一个高他一年的男生,拳打脚踢同班的男同学。他从书包里拿出平时喜欢上山玩的弹弓,装上石子射向那个大男生。那个大男生顿时痛得趴在地上,鼻子受了伤。一伟这一次可闯了大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一顿训斥。张一伟只是低头,不去解释。那个大男生再也不敢欺负他们班的同学了。

张治中当时在国民政府中担任要职,家里有好几部公用车。有一次堂兄张一纯因好奇,私下学开吉普车。正学得半会不会的时候,堂兄想显示一下自己,让张一伟坐在车里看着他开车。张一伟陪堂兄将车子慢慢开到学校操场上,没想到堂兄手把不利索,拐弯倒车时撞上了后边的美国军车,尽管没有撞坏美国军车,却顶出去好几米远。校长告到家里,张一伟跟着堂兄被严加批评。伯母洪希厚严厉地说:“以后不许和一纯淘这样的气,再闯祸就别念书了。”使得张一伟和堂兄不敢再沾车子的边,再不坐吉普车了。

有一次,管家自作主张,调用一部车子接送孩子们上学。管家招呼一纯和素久坐在了车子上,不见张一伟,就四处找起来。原来,张一伟每天起得很早,要到房子后的山坡树下看一阵书。这天早晨,刚刚走到山坡一棵树边想坐下看书,一块生锈的石头吸引了他。他捡起山坡上的一块石头,认真地琢磨起来。这块石头为什么在裂纹中淌出锈水,别的石头怎么那么光滑?管家跑来让张一伟坐车上学,张一伟说:“叔叔,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跑步上学。”管家跑回车里,把这事告诉了他们兄妹。素久对管家说:“我哥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他就是爱琢磨,我们先走吧。”

管家用公车接送孩子上学的事情,张治中知道后很不高兴,因为他知道儿子一纯因为车子闯过祸,就私下里训斥了管家。但张治中当时并没有发火。吃过晚饭后,他把一伟和一纯、素久带到书房,温和地对他们说:车子是公家的,坐这个车子是要为公家办事的,你们是小孩子,怎能坐这个车呢?

“是管家让我们坐的,他怕我们去学校晚了。”张一纯觉得委屈,和父亲争辩。张治中说:“管家也是好心,可我们不能利用公家的车子,来办自己的私事啊,早点起来,上学就不会晚的。”张素久倔强地说:“爸爸,有点过分了,我们下回不坐了还不行吗?”

张一伟一声不吭,张治中亲切地问:“小一伟,你是什么态度呢?”看着伯父又看看堂兄妹,张一伟低声说:“大伯的话,我们记住了,不占公家便宜,以后我们能做到。”张素久接过话头说:“爸爸,一伟哥今天没坐我们家车子。”

张治中笑了起来:“错怪一伟喽。”接着故作摇头晃脑状:“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张素久也乐了,抢过父亲的话头:“我们也会,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气氛缓和起来,张一伟趁机问伯父:“后山坡有的石头,纹里怎么会流出锈水呢?”

“嗯?这是个大问题喔。”张治中解释说:“这表示石头里含铁,如果含量到一定程度,就能炼铁了。不仅是后山坡,我们站着的地上,脚下的沙土、石头,它蕴藏着各种各样的资源,比如煤炭、石油、黄金……有的埋在很深的地方,有的就在岩石里,你们上中学、大学就会学到这些知识了。”张一伟听后露出惊讶表情。张治中拉着一伟的手说:“我们家的一伟能研究大问题了,嗯,有出息,将来当个科学家。”

伯母洪希厚喊着几个孩子吃饭,张一伟拉着张素久的手,欢快地告诉堂妹:“等我们长大了,做个科学家,把地下的宝藏挖出来造枪炮,打跑那些侵略我们国家的坏人。”

据张一伟的妹妹张素德回忆——

我和母亲也从抗日前方暂时回到重庆,我年龄还小不能进小学,看见哥哥学习挺好玩,也跟着坐在旁边听。哥哥知道我好强就考我,答不上不许再跟着。先考算术,我不会又不罢休,围着桌子追闹,母亲以为哥哥欺负我,说再闹跪搓衣板,母亲进里屋后,哥哥说考唱歌总行了?会唱《八百壮士》吗。我听过,记得是:“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哪八百壮士奋勇抗日多悲壮:八百壮士一条心,四万强敌不敢挡,我们的心胸伟烈,我们的气魄雄壮。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快快赶上战场,拿八百壮士英勇抗敌作榜样!”下面词我唱不出,哥哥带我唱: “四面都是炮火,四面都是豺狼,宁死不投降,宁死要抵抗!我们的心中鲜红的战旗在飘荡,飘荡!……” 唱完,我开心地问:这次考得呱呱叫吧。哥哥又问:“第一句新词是什么?”我不知道,他说是:“中国一定强!”并告诉我是伯父张治中为提升歌词的战斗力及高度而建议改为中国一定强!我们又争起来,母亲一来,哥哥就调皮地说:“我找搓衣板去。”母亲笑起来说:“儿子,来!我们一起唱一遍《中国一定强!》”

后来,人们看到图画本上,张一伟画了一个戴草帽的人,拿着锹镐在太阳下挖掘大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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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之骨

墨克勒•晴梵[满] 網名:天雲之骨,自由撰稿人China mainland 曾經的全國企事業優秀新聞工作者,過去的所謂全國行業新聞百佳之一,拎着一袋子獲獎證書,跑到海邊一甩:見鬼去吧!難怪有人感嘆♂好個.天雲之骨♂一個北方漢子£顛⒊倒⒋啲生活﹎.亂⒎⒏遭啲愛情^﹖也有人在海邊匍匐著嘟囔:聽見了嗎?啞巴對聋子說的話,那天晚上瞎子看見一袋子證書漂在水麵,驚慌地說看到鬼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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